我替公主去羌戎族和亲的那天。我的心上人正在边疆拼杀。他说,等他归来就去我家提亲。
1我是户部尚书家的独女,托生在了大魏朝这个衰败王朝。君王懦弱,皇室只知享乐。
还存留的忧国忧民的官员凤毛麟角,我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位。
但此时的他正跪在金銮殿上替他唯一的女儿求情。羌戎族这些年渐渐发展壮大,
伴随着大魏的衰败,此消彼长对比甚是明显。为了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和平,
魏皇每年都会送与羌戎美女珍宝,甚至粮食珍馐无数,
这些粮食又滋养了打向大魏朝的羌戎兵。
那些送出去的成百上千的女子更是在羌戎受到残忍折磨,十不存一。
更有甚者在漫漫长路中便被羞辱致死,永远留在了大漠荒原。
可是这些又关那些皇室之人什么事呢,拼死守卫边疆的是别人家的男儿,
为换取高氏皇族一夕安寝被辱致死的是别人家的姑娘。直到这次,
不知是羌戎人不满足于平民女子,还是为了更进一步羞辱魏皇,
他们要魏朝进献一位公主和亲。魏皇子嗣不丰,公主只有三位,一位仅仅总角,
一位尚在襁褓。唯一一位适龄公主是魏皇最钟爱的金枝玉叶,他舍得别人家的女儿,
但是舍不得自己最喜爱的长女。于是在大公主和她母妃的怂恿下,
魏皇让我替大公主去羌戎和亲。我的父亲长跪金銮殿,只因我与公主有几分相似,
我便要去承担她的命运,为这腐朽的王朝献上我的性命。他们不会关心,一旦被羌戎识破,
我的下场只会比那些女子更悲惨。2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夜的帷幕渐渐落下,
点点繁星也隐入了天空,我的父亲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我的院中。其实昨晚我是睡着了的。
但是,我的母亲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晕了过去,她本来就身体娇弱,怎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找来府医开了一副安神药,她这一晚应该能睡得好一点。初春的清晨露重微凉,
我披了件外裳走出了房门:「爹爹,今日回来的可真是早。早膳还没做好,
看来女儿要差人去催一催厨房了。」我故作轻快地说道。仅仅一晚,
眼前的男人便像是衰老了十岁一般。前天还是一个儒雅清俊、腰背笔直的中年人,
今日两鬓染霜,面色灰白,连皱纹好像都变得更深刻了。「时儿,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有些说不下去。我释怀一笑,那一缕细如青丝的希冀,无声绷断。
我走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像往常一样撒娇:「爹爹,
女儿不能向您和哥哥在朝堂之上为民**,女儿能以这种方式为国尽力此生无憾了。
反正早晚女儿都是要嫁人的,您就当我提前出嫁了吧,结果也未必会多差。」「这怎能一样,
这怎能一样啊?时儿,你不知道那羌戎人……」「父亲。」
我不能让他沉浸在这样的情绪里:「皇命难违,况且您是家里的顶梁柱,您还要去安慰母亲。
」3我去和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因蓝这个小姑娘从小就陪着我,
这次也是哭喊着要陪我这个**一起去。不过我还了她的身契,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还了她自由身。以后结婚生子不再是奴籍了,也算全了我们这主仆情谊。
和亲的这天和风暖暖,阵仗却不是很大。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公主,
跟随我而去的人越少越好还必须要忠心耿耿生死置之度外,
否则又怎么能陪我这个假公主去赴死呢。大公主也来了,她红着眼睛走到我面前。
不过我能看到她眼中闪着快意的光。她走到我身前虚虚环着我,在旁人看来像是不舍的告别,
只有我知道她伏在我耳边,带着几分傲慢:「我的好姐姐,我为君你为臣,臣为君死,
死得其所。」轻飘飘的语气带出来的是痛快无比。是了,大公主高安歌是我的表妹,
她的母亲与我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因此我俩自然便有几分相似。
我看了一眼这张得意的脸,转身拜别了皇上皇后。我不能和父母告别了,
因为从此之后二老便不是我的父母。今天同样让府医提前开了安神汤,我骗父母喝了下去。
伤感了一天又一天,无需在此时空添悲伤。坐上了属于公主的轿辇,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承载了我无数回忆的都城。4送亲的队伍越走越远,
在出了城门没多久便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料峭的春光里,是因蓝。
她扑跪到我的轿子前:「**,您带上因蓝吧,因蓝无父无母,**待我恩重如山,
因蓝不想离开您,死也无怨。」我叹了口气,这个丫头怎就这般执拗。我让人将她扶了进来,
因蓝陪着我,我自是欢喜的。。此去羌戎山高水远,一路上羌戎兵处处跟随,
但我到底是有个公主身份,总算是没出什么岔子。路上虽然格外艰苦,
但我也看到了很多在上京不曾见过的风景。大漠孤烟,草原广阔,湖泊澄澈,溪流远远。
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奔波,终于在今天到了羌戎都城大宛城。比起上京的雍容典雅,
大宛显得更加泼辣,民风也更加开放。宫人将我们一行人安排在了驿站,
说是大王最近事务繁忙,改日再召见。我知道这是给我的下马威,
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再是大魏朝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羌戎王的一个玩物,
要学着讨他的欢心,也是对魏朝的轻蔑。我也不急,便安心在这里住着。三日之后,
宫中来人教了一些宫中规矩,次日便接我进了宫。。说是王宫比起魏朝的皇宫确是差了些,
他们将我带去了旁边的营帐,可能是刚刚打了胜仗只听里面歌舞升平,一派欢庆。
我知道我没资格在这里拿出公主的款,我缓缓行礼,高座之上的男人并没有让我起身之意。
我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歌舞继续,羌戎人不讲礼义廉耻,不时传出一些污言秽语,
以及帐外传进来的女人的**和男人粗鲁的谩骂,我知道那些受辱的女子有很多是魏人。
我低垂着头一直跪到了弯月高悬,热闹渐渐散去,一只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俯身,两个手指像钳子般捏住了我的下巴,手指粗粝带着一层习武之人常有的薄茧,
迫使我抬起了头。疼痛让我的双眼氤氲了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看着他。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带着些野性的年轻脸庞,有着与他身份相符的威严。我不知该说什么,
嘴唇张合,最终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一股大力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他将我扛在了肩头。他身材高大魁梧,宽肩窄腰,衬得我格外娇小。
他重重地将我摔在了榻上,欺身压了过来,带着酒气的湿热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
滚烫的唇瓣研磨着我的嘴唇,霸道地撬开了我的贝齿,属于他的气息长驱直入。
粗粝的大手肆意揉搓着我娇嫩的肌肤,所过之处引起阵阵颤栗,直到泛起层层红云。
我终于忍不住**出声,直到一股热流流过我的全身,一夜荒唐。
5自那晚之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了,听说他又出去征战了。不知是不是他临走前叮嘱过了,
这些日子并没有人来为难我。一应物品也没有克扣于我。无人打扰,我自过得逍遥。这日,
一位长相妩媚、腰肢柔软如水蛇的女人走进了我的房间。。服侍我的宫人告诉我,她是丽妃,
是大王最喜欢的后妃之一。我心想:最喜欢的还能有之一,那就没有多喜欢了。
我看着她抬起精心修剪的长长指甲,挑起了我的下巴:「啧啧,瞧瞧这小模样,
中原女子果然柔美可人,我见犹怜呢。」「丽妃娘娘过誉了,娘娘天生丽质,
是大王最宠爱的妃子。」身为大魏的公主,又是送来和亲的弃子,
我不能高傲也不能过于谄媚,这其中的度还真是难把握。
她拿帕子虚虚地沾了沾鬓角:「都是王上的女人,我比你早来你以后叫我姐姐就是。哎呀,
这夏日炎炎的我都快受不了了,你这金枝玉叶身娇体贵的,可怎生受的。
不过我们这后山有一汪清泉平日无人倒是解暑。」「安歌初来贵地,多谢姐姐指点。」
我不知她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也不知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这夜月明星稀,如今已是三伏天,天气确实炎热,我遣散了宫人,
自己一人朝后山的凉泉走去。丽妃说的没错这汪泉水果然清冽,月色迷人树影摇曳,
我脱下外裳只着一身轻薄亵衣赤足走入了水中。泉水清凉却不刺骨,
是夏日不多得的清凉舒爽。正当我沉浸在这份清凉中时,一双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在水中将我拖行几步,抵在了岸边的岩石上。我拼命挣扎拍打,
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那双手终于松了下来。。我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野性冷峻的脸。眸似寒星,眉若剑锋。他应该是刚从战场回来,
仿佛还带着充满杀伐的血腥气。我颤抖开口:「王上……」「谁让你来的?」他开口,
声音冷硬。我剧烈的喘息双手仿佛脱了力一般搭在他的肩上,
气若游丝:「我只是见王上久久未归,心中日日焦急,加上夏日炎热夜不能寐,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见这里清静无人泉水清凉,
便......便......不知竟扰了王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不知是疼的还是急的。我有大片大片的肌肤**在外,
同时身上还裹了一层薄纱,浸湿了泉水紧紧的贴在身上,若隐若现。
在月光下上清冷孤傲如天山雪莲不可亵渎。炙热的唇重重的碾在了我的唇上,
他将我抵在湿滑的石头上因为没有着力点我只能紧紧攀附在他的身上,
承受着他一次次的将我撕裂。我知道这种时候的男人是最需要女人安慰的,他会记住我的。
直到结束我昏睡了过去,他将我抱回了房中。6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我服下了一颗药丸,
叫来宫女洗漱。刚穿好衣服,就看到丽妃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你这个**,王上为什么没杀了你,
那个后山谁都不能去为什么你还能回来。」我没有躲,
因为我的余光看到他们的大王霄铎正往这边走来,我还要感谢她的愚蠢呢。
这样的话他就再没有理由怀疑我了。「丽妃娘娘,安歌不知您为何对我敌意这般大,
我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她妩媚的面庞一点点扭曲,抬手又是一耳光,
我顺势跌倒在地上:「你们魏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这个狐媚子不知用了什么阴险手段哄了大王的心。」「来人,掌嘴,给我打烂她这张脸,
我看看她还拿什么勾引大王。」我并不觉得霄铎喜欢我,真不知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是吗?
那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丽妃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一点一点地破裂,她好像很害怕。
「丽妃疯了,带下去好好医治。」他甚至没有问明缘由,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这个人还是他很多年的枕边人。
我由宫女扶着站了起来,两边的脸颊**辣地痛,我双手捂着脸:「王上别看,很丑的。」
他轻轻拿开了我的手,拉着我坐在了榻上,拿着冰袋仔细地帮我敷着脸,动作很是轻柔,
生怕再弄疼了我似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像他这样的人做起这个事情来却并没有显得笨手笨脚。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仿佛看懂了我眼中的疑惑:「受的伤多了,这种事情就熟练了。」
我温柔地靠在他的身上:「我不能保证王上以后不会受伤,不过以后只要王上不弃,
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的父皇母妃呢?你不想回去吗?」我知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因为我们毕竟敌对,怀疑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弭:「我们大魏有云『在家从父,
出嫁从夫』,我是他们的弃子,在我踏上和亲路的那一刻,安歌就已经死了。」
我要在他心中种下一颗信任的种子,然后慢慢滋养,生根发芽。7春去秋来,岁月悠悠,
转眼我来羌戎已经两年。霄铎确实是个实权大王,他把外界所有的压力都挡了下来,
没有让我受到什么伤害。霄铎并不是一个沉迷女色的人,他待我可能真的有几分真心吧。。
我知道他不会因为我放弃侵犯魏朝、骚扰边境,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大王,
在他带领下的羌戎前所未有的强大。这日大魏朝又进献了一批女子,这些年我也发现了,
大魏送来的女子霄铎从来不动,全部赏给了他的手下。我和霄铎坐在高位之上,
欣赏着这批女子排练的舞蹈,领**子长得英气中带着妩媚,她媚眼如丝,
跳舞的脚步越来越快,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步一步却又毫无痕迹地向我们靠近。
突然银光一闪,一把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霄铎刺了过来,
我想也没想就扑到了霄铎身前,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到我的身上,
身后的霄铎将女子踹倒在地,大殿中的侍卫迅速上前卸掉了要服毒自尽的女子的下巴,
将她拉了下去。我看到了她那仿佛淬了毒的眼睛恨恨地看着我,恨中还藏着失望。
可是我知道她成功不了的,紧紧贴着霄铎身体的我早早感受到了他紧绷起来的肌肉,
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肌肤相亲,他朝我发狠时的肢体感受。我从他怀中抬起了头,
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劫后余生的小鹿。「别怕,先回去休息,我会解决好的。」
他将我送回了寝宫,好生安抚了一番。而我却转身跪在了他的面前:「对不起,
我不是大魏公主高安歌,我是户部尚书的女儿。」8那个刺客我认识,
她是世代簪缨之家安国侯府的嫡女,封北大将军的亲妹妹,我的闺中密友裴昭英。
我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羌戎的,她会不会将我的身份告诉霄铎,
若是以前她宁死都要保护我,但是如今我不敢赌。霄铎最厌恶别人欺骗他,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可是他仅仅端坐一瞬便起身从我身边走开了。
一连多日我都没有见过他,我心中又记挂着昭英,即使知道现在的我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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