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周砚》国破后我在小镇算命，直到将军带着我编的护身符闯进来章节目录免费试读

雨夜，我给镇长傻儿子算命，刚说「公子此生顺遂」，马蹄声在身后停了。回头，

对上一双猩红的眼。十四年前我身边那个小侍卫，如今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

他怀里护着个六岁男孩，

孩子手里攥着枚褪色的护身符......我十四年前亲手编的那枚。「爹，

这姐姐算得准吗？」孩子脆生生问。他死死盯着我，

声音发哑：「当年你亲口说此生不再占卜，为何为陌生人破例？」我挣开他攥住我手腕的手，

撑伞走入雨里。他没看见，转身那一刻，我攥紧袖中三枚铜钱，指节发白。他更不知道，

十四年前给他算那一卦，我折了三年阳寿。国破那日给他算第二卦，又折三年。

三天前给他儿子算卦，再折三年。九年阳寿换他父子平安。可他不该来。因为我算出过，

第三劫那日，我必死。......除非，他带着那枚护身符，在我咽气之前，还给我。

1雨下得砸人。我把镇长家那傻儿子的手心翻过来，第三条线断得干干净净，

嘴上还是那套词：「公子此生顺遂，富贵无忧。」傻儿子嘿嘿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马蹄声就是在这时候停的。我手里攥着三枚铜钱，

没抬头也知道是谁......这镇子八年没人骑过马，更没人能把马骑得这么响。

「让开让开！」有人吆喝。我收了卦摊转身要走，就听见个孩子的声音。「爹，她算得准吗？

」我余光扫过去。雨里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肩头湿透了，怀里抱着个男孩，六七岁的样子。

孩子手里攥着个东西，褪了色的红线，

编得歪歪扭扭......我十四年前亲手编的护身符。周砚。我脑子里炸开这三个字，

脚下却没停。「站住。」他声音哑得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倒像那年跪在雪地里磕头的半大孩子。我没站住，拐进巷子。脚步声追上来，手腕被人攥住。

「辛夷。」他叫我名字。十四年没人叫过我名字。镇上人都叫我辛半仙，辛姑娘，

辛寡妇......随他们叫。我挣了挣手腕，他攥得太紧，指节硌得我骨头疼。

「将军认错人了。」我低着头，「民女姓陈。」「你算不算命？」他突然问。我抬头。

雨顺着他下巴往下滴，眼睛红得吓人，像是好几宿没睡。怀里那孩子搂着他脖子，

好奇地打量我，手里那护身符一晃一晃的。「算。」我说，「三两一卦，童叟无欺。」

「给我算一卦。」「不算。」他愣了。我趁他愣神的工夫挣开手，往后退两步，撑开伞。

「将军命格贵重，小女子道行浅，算不起。」巷口有人喊他，是那几个骑马跟来的随从。

周砚没回头，盯着我，喉结滚了滚。「你当年说此生不再占卜。」「我说过的话多了。」

「那为何给镇长傻儿子算？」我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他给钱。」

孩子插嘴：「爹，她好凶。」周砚没应声，就那么站着看我。

我攥伞柄的手指头快把木头掐出印子来，脸上还得端着。「将军若没别的事，民女告退。」

「我找了你八年。」他声音压得低，像是怕人听见，「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不信。」

我转身就走。这回他没追。我走得很快，快到巷子尽头拐弯的时候差点摔一跤。雨越下越大，

砸在伞面上砰砰响，我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又粗又重，跟跑了十里地似的。

回到屋里把门闩上，我才发现自己左手还攥着那三枚铜钱，指节全白了。松开手，

铜钱掉桌上，叮当响。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久到外头的雨声小下去，久到天彻底黑了。

然后我摸黑坐到床沿上，把脸埋进手掌里。十四年了。我以为他死了。

2十四年前我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门槛上剥蒜。那天早上雪停了我才知道周砚来过。

灶膛里掏出一张纸条，烧得只剩边角，「明日午时，城外土地庙」。落款是个「周」字，

笔画跟他当年写军报时一模一样。我把纸条扔回灶膛，看着它烧成灰。

第二天午时我坐在家里剥蒜，剥了一个时辰，手指头辣得疼。第三天他儿子来了。

慕昭站在我卦摊前的时候我正给刘婆子解卦，说她那走丢的鸡往东边找了。

孩子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拾过。「姐姐。」他叫我。

我手里卦签差点没拿稳。「我爹让我来算卦。」慕昭掏出一个布袋子，沉甸甸往桌上一放，

「这是卦资。」我打开一看，一袋子糖炒栗子，还热着。「你爹呢？」「在茶馆坐着。」

慕昭扭头指了指对面二楼，又转回来，「他说你要是不收我，他就天天来喝茶。」

我把栗子收进筐里，摸出三枚铜钱。「算什么？」「算我娘。」我手一抖，铜钱掉桌上。

慕昭凑过来，眼睛跟他爹一个样。「姐姐，我娘是不是死了？」「谁跟你说的？」「我爹。」

他撇嘴，「每次我问，他就哭。」我把铜钱捡起来，在手里攥了攥。「你娘没死。」

「那她在哪？」「在......」我说不下去了。对面茶馆二楼窗户开着，周砚站在那，

隔着整条街盯着我。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肯定红着眼。「你爹想让你算什么？」

我问慕昭。「算我娘什么时候回来。」孩子认真地说，「我爹每天都看门口那条路，

看得脖子都长了。」我把铜钱往桌上一抛。卦象落地，我愣住。

慕昭趴桌上看：「这上面说什么？」「说你娘......」

周砚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一扭头他人就在那，喘着气，像是跑过来的。

「辛夷。」他叫我。我低头收铜钱。「你能不能给慕昭算一卦，算他娘亲是谁。」

我抬头看他。他蹲下来，跟慕昭平视：「儿子，你先去对面买糖人，爹跟姐姐说几句话。」

慕昭跑开了。我继续收铜钱，收完往袖子里揣。手腕又被他攥住。「你躲我八年。」

他声音发颤，「我想知道为什么。」「将军位极人臣，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只想要你。」我抬头看他。十四年了，他脸上多了疤，下巴上长了胡茬，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那年跪在雪地里，他说「属下发誓此生护公主周全」，我伸手扶他，

触到他额头滚烫。后来太后说，我不该给一个侍卫折三年阳寿。再后来城破了，我签了降书，

被关在牢里听着外头屠城的动静，一夜白头。「周砚。」我叫他名字。他浑身一僵。

「那卦我算了。」我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笺......他藏了十四年的那张，

前两天刚从我灶膛边顺走的，「你自己看。」他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命中有将星，

需贵人渡劫。贵人身负三劫，渡人者自渡，劫尽之日方得团圆。」他念完抬头，「什么意思？

」「你命里有三劫，我替你挡了。」「第一劫是十四年前雪地里那一卦，你死劫，

我折三年阳寿替你挡了。」「第二劫是城破那日，你被人围在瓮城，我又折三年阳寿，

算出生门在哪。」「第三劫......」我说不下去。他盯着我，眼眶红透。

「第三劫是什么？」我没说话。慕昭举着糖人跑回来，往我手里一塞：「姐姐给你吃！」

我低头看那糖人，捏成个姑娘的样子，穿着裙子，脸圆圆的。「你娘就长这样。」我说。

慕昭愣了。周砚也愣了。我把糖人塞回慕昭手里，起身收摊。「辛夷。」周砚站起来，

「第三劫是什么？」我背对着他，把卦签一根根收进竹筒。「第三劫是我。」我说，

「你找到我这日，我阳寿尽了。」3那天晚上我发起了烧。烧得不厉害，就是浑身发软，

脑子昏沉。我摸黑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抖得洒了一身。十四年算了四卦。给周砚那两卦，

六年。给他儿子这一卦，三年。还有一卦是我自己算的......算出我活不过第三劫。

**在床头笑，也不知道笑什么。门被人敲响了。我没应。又敲。还是没应。「辛夷。」

周砚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我知道你没睡。」我闭上眼。「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明天说。」「明天我怕来不及。」我睁开眼，盯着黑洞洞的房梁。外头没动静了，

我以为他走了，结果听见窗户响。这疯子翻窗户进来的。我摸黑去点灯，

手抖得划不着火折子。他走过来接过去，划了几下，点着了。

灯芯跳起来那一下我看见他脸上有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你发烧了。」他伸手探我额头。

我往后躲，没躲开。他手贴上来，凉得我打了个哆嗦。然后他脸就变了，变得煞白。

「你阳寿还剩多少？」「不知道。」「你骗我。」我挣开他的手，坐回床沿上。「周砚，

你走吧。带着慕昭回京城，该干嘛干嘛。」「我不走。」「**能不能听一次话？」

我骂完自己都愣了。十四年没骂过人。他蹲下来，跟我平视，就像那年跪在雪地里一样。

只不过那年他十七，我十五，现在我二十八，他三十一。「那年你为什么走？」他问。

我看着他没说话。「城破那日我拼死杀回宫里，你已经不在了。有人说你被掳走了，

有人说你点火自焚了，还有人说你投降敌军，用占卜之术助纣为虐。」「你信哪个？」

「我哪个都不信。」我笑了一声。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辛夷，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他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我找了你八年，想你想了十四年。

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你明天要死，也让我今天知道。」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灯芯跳啊跳，把他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太后用我的占卜之术换了三天时间，让百姓撤离。

」我开口，「我签了降书，敌军主帅言而无信，屠城那日把我关在牢里，

让我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浑身发抖。「我听了一夜。」我说，「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

头发全白了。」他伸手把我捞进怀里。我没挣扎。「第三劫是什么？」他闷着声问。「你。」

他身子僵住。「我算出你会来找我，也算出我见你这日阳寿就尽了。」**在他肩上，

说话费劲，「周砚，你走吧。慕昭不能没有爹。」「慕昭也不能没有娘。」「我不是他娘。」

「你是。」我推开他，盯着他眼睛。他眼眶红得吓人，嘴唇哆嗦，

半天憋出一句：「他娘是你。」「我没生过孩子。」「我生的。」我被他气笑了。他没笑，

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纸笺......我十四年前写的卦辞，他藏了十四年。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加上去的。「我找了八年，终于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他指着那行字，「那天我发誓，就算把命搭上，也要把你找回来。」我低头看那行字。

「辛夷，吾妻。」我抬头看他。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枚褪了色的护身符。

「你还记不记得这符怎么编的？」我点头。「那天你编这符的时候，往里看了好几眼。」

他说，「我后来找人问过，这叫注灵。你会往里注灵，说明你舍不得我死。」「你想说什么？

」他把护身符塞进我手里。「你当年往里注的灵，现在该还给你了。」

4护身符在我手心里发烫。我低头看，那褪了色的红线像活过来一样，一点一点变亮。

周砚蹲在我跟前，眼睛死死盯着我手心，大气都不敢喘。「怎么会......」

我话没说完，那符突然炸开一团光，顺着我手腕往上爬，热得烫人，又痒又麻。

周砚一把抓住我胳膊：「有没有用？有没有用？！」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团光钻进我骨头缝里，像有人拿滚水往我血管里灌。我疼得弓起身子，咬着牙不出声，

手指头掐进他胳膊里。「辛夷？辛夷！」他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吓我......」

我疼晕过去之前就听见他喊我名字，一声比一声哑。再醒过来天已经亮了。我躺在自己床上，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床头放着碗粥，还冒着热气。周砚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拧着，

眼下一片青黑。我动了动手指头，不疼了。浑身上下哪都不疼了，连烧也退了。

我试着坐起来，周砚蹭一下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攥住我。「你醒了？！」「醒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突然把我搂进怀里，搂得死紧，骨头都疼。「我以为你死了。」

他闷着声，「你昏了两天两夜，怎么叫都不醒。」「两天？」「两天。」他放开我，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大夫来看过，说脉象没了。我不信，我就把那符攥你手里攥着，

攥了一天一夜......」我低头看自己手心。那护身符还在，颜色更淡了，

跟块破布似的。「你往里注的灵还给你了。」他声音发颤，「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你得还。」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胡茬长出来一圈，眼窝凹下去，嘴唇干得起皮，活像被人打了三天三夜。

我就着床头那碗粥喝了一口，他眼巴巴看着。「你饿不饿？」我问。「饿。」

「那你怎么不吃？」「吃不下。」我把碗推过去，他低头就着我手喝了一口，抬眼看我。

「辛夷。」「嗯。」「第三劫过了没？」我愣住。他盯着我，

眼里全是血丝：「你算出第三劫是你死，现在你没死，是不是过了？」我摸出三枚铜钱，

在手里攥了攥，往床上一抛。卦象落地，我愣住。周砚凑过来：「说什么？」「大吉。」

我抬头看他，「命格改了。」他愣了两秒，突然把我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周砚！

你放我下来！」他不放，抱着我在屋里转圈，笑得跟傻子似的：「改了！改了！你听见没有？

！辛夷，你没事了！」我被他转得头晕，捶他肩膀：「放下来！」他停下来，把我放回床上，

人没起来，就蹲在床边仰头看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他说，

「我十四年没这么笑过。」我看着他，说不出话。外头突然有人拍门：「爹！爹！

辛姐姐醒了吗？！」慕昭。周砚去开门，小家伙冲进来，看见我坐在床上，

鞋也不脱蹦上来往我怀里钻：「辛姐姐！我爹说你睡了很久很久！是不是生病了？」「好了。

」我搂着他，「你怎么来了？」「我天天来！」慕昭理直气壮，

「我爹说你醒了我就能吃糖炒栗子！」我抬头看周砚。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笑得一脸褶子。「我没说过。」他说。「爹你说过！」慕昭扭头瞪他，

「你说辛姐姐醒了就带我去买栗子！」「行行行，买买买。」我看着这父子俩，

嘴角自己就弯上去了。弯到一半想起来，我十几年没笑过了。

5那天下午周砚真带慕昭去买栗子了。**在床上，盯着手里那枚褪了色的护身符，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十四年前的事像放电影似的往外冒。那年我十五，

太后说我占卜之术折寿，不让我用。周砚十七，刚到我身边当侍卫，

跪在雪地里替我挡贵妃的刁难。我蹲下跟他平视，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你叫什么？」「周砚。」「砚台的砚？」「嗯。」「好名字。」那是我们第一次说话。

后来太后知道我用占卜之术给他算卦，禁了我三个月足。解禁那日他跪在殿外磕头，

磕得额头见血。我出去扶他，触到他额头滚烫......他在外头跪了一夜。「属下发誓，

此生护公主周全。」「本宫不用你护。」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失落。

「你替本宫护好天下苍生就行。」我伸手扶他起来，「起来吧，地上凉。」

那天回去我编了枚护身符，趁他不注意塞进他袍子里。他后来发现了，跑来找我：「公主，

这是什么？」「护身符。」「您编的？」「嗯。」他攥着那符，脸涨得通红，

半天憋出一句：「属下一定贴身戴着，死也不摘。」「别死。」我说，「活着来见本宫。」

他用力点头。后来城破了。太后把我叫去，说敌军主帅要我的占卜之术，

我签降书能换三天时间，让百姓撤离。我说好。太后哭了。我签了字，被人押走。

路过宫门的时候看见周砚，他被七八个人围着，浑身是血，还在往里冲。我张嘴想喊他，

被人捂住嘴拖走了。再后来我在牢里关了三天，听着外头的动静。第三天晚上，屠城。

我听着那些声音，抱着膝盖坐到天亮。第二天开门的时候，押送我的人看见我的头发，

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公主......您的头发......」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