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强撑着起身,偏过身子打开抽屉,想要翻出药来吃。
可不等她拿出药,忽然喉头一甜,她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手中的药丸也撒了一地,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胸口疼得撕心裂肺。
身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接。
电话那端传来贺宴琛的呼吸声,她一时有些恍惚,一如读大学的时候,每次发烧或不舒服时,开始下意识的对着那头撒娇哭出声。
“阿琛……我好疼……”
“好疼……我快要疼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知意是被人摇醒的,睁开眼的瞬间,贺宴琛紧张的眼眸便撞入她的眼帘。
“意意,你怎么了?哪儿疼?”
她缓缓侧目,一旁的桌上还放着一盒糯米糍,盒子像是仓促中摔破了,上面还满是雨水。
以前她最爱吃的点心便是糯米糍,每次她生病难受的时候,就只爱这一口,而贺宴琛不管多远,都会去排队买来送到她的面前。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方才的那通电话不是做梦。
贺宴琛搂住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后怕,连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意意,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
许知意看着眼前不同往日冷漠的男人,心狠狠一颤,她强忍住心中的不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而后放声大笑起来。
“贺宴琛,你不是在陪别人吗,怎么我随便演一出戏,你就巴巴的跑回来了啊?这哪是血啊,是番茄酱!”
“你看看,都这个时候了,还巴巴的跑去买我爱吃的糯米糍,这么多年了,连恨我都演不好。”
“你好像一条狗啊,我一挥手你便来了,贱不贱啊你?”
她笑着笑着,将眼泪都笑了出来。
看着眼前一切,贺宴琛终于反应过来,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糯米糍,狠狠砸到地上,眸中的怒意,像是火苗,熊熊燃烧。
“许知意,你耍我?”
许知意笑着看向他:“是啊,我就是耍你了又怎么样?你不也天天耍我吗,我礼尚往来回敬你一次,不过分吧?”
贺宴琛的脸冷到了极致,他猛的上前将她推倒,死死按在床上,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喑哑的嗓子带了颤抖。
“是,我犯贱!”
“我他妈还以为你终于放下身段来哄我了,你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我怎么还会对你抱有幻想!”
他气得发狂,刚要俯身不顾一切吻下来,门外的墩墩却不知何时冲了进来,跳上床狠狠的扑向他的胳膊。
或许是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猛地甩开身边人,而后稳定呼吸了好几秒,才冷漠的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而在他离开以后,许知意抱着小猫缩在床头,哭得泣不成声。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再回来。
而这,却正是许知意想要的。
如今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动不动便吐血,若是被他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为了避免让贺宴琛看出异常,她几乎每天都要去开止疼药。
这天,从医院回去的时候,贺宴琛突然派了司机来接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许知意顺从的上了车,这样的流程她都已经习惯了,无非是他又找了新的女人,故意要带着她羞辱自己罢了。
路上,司机看着脸色苍白的许知意,还有手中那提着医院的袋子,有些不忍的开口。
“许小姐,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她看着窗外,平静的摇头。
司机叹了口气,跟在贺宴琛身边这么多年,他接送许知意的次数不少,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也略有所闻。
一开始他只觉得这女人着实可恨,可相处多了,眼看着她一次一次的被凌辱,又觉得她实在可怜。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像是有什么秘密藏着似的。
“这次贺总身边换的女人,是一个大学生,他对她和以往的那些,好像都不一样。”
许知意却仍旧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他忍不住提醒:“许小姐,贺总这次是真的认真了,他对曲小姐很好,放到自己身边当助理,谁也说不了她半句重话。”
“这些年,在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一天,但是曲小姐如今已经待了整整一周。”
“许小姐,终究你才是贺总的太太,你还是多上点心吧。”
许知意有些无可奈何,她已经快要离世了,又还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呢。
事到如今,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爱慕虚荣的角色,让他在自己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恨之入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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